他亲手换掉我的救命药,只为把我的死做成意外。
我假装毫不知情,把药瓶重新放回包里。
婆婆打电话来,说她胸口疼,要我开车送她去医院。
我把车钥匙递给丈夫,平静地说:“你送吧,我今天头晕,药也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他站在我身后,手里的牛奶洒了半杯。
餐厅里没人说话。
我等着看他怎么选。
昨夜的画面还停在我脑子里。
我家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,顾承安穿着我给他买的灰色家居服,蹲在茶几旁,手里拿着我的哮喘药瓶。
他拧开瓶盖,把里面的白色药片倒进纸巾,又从口袋里取出另一只小袋子。
药片一颗颗滚进去,声音很轻。
他做得很慢,像怕弄坏什么贵重东西。
这只手,前天还在我咳得喘不上气时拍着我的背,说:“晚意,别怕,我在。”
视频没有声音,我却看懂了他的嘴型。
他在数。
一,二,三。
正好七颗。
我没有关掉画面。
我点开了放在玄关花瓶里的录音笔。
那是我闺蜜唐棠送我的,她说我婆家人说话阴阳怪气,留个东西防身。我当时还笑她电视剧看多了。
录音里,顾承安进了书房,拨通电话。
“妈,换好了。”
婆婆魏兰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确定她吃了会出事?别弄到我们身上。”
“她本来就有病。发作起来送医不及时,谁会怀疑药?”
“那套老宅的拆迁款呢?”
“她死了,婚内财产我能分。她父亲留下的那间绣坊,我也能想办法拿到手。”
魏兰吸了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气:“承安,妈没白疼你。沈家那丫头抠门,嫁进来三年,连你弟买房首付都不肯出。她不死,我们家什么时候能翻身?”
顾承安沉默了几秒,说:“别提太多。悦悦那边还等着我。”
魏兰笑了:“还是苏悦懂事。她说她不要名分,可女人哪有真不要的。等沈晚意没了,你把人接回来,好好过日子。”
录音停住。
我坐在卧室地毯上,一直坐到窗外的天发白。
三年。
我以为我嫁给了一个会在雨夜给我送药的人。
我以为他母亲尖酸,他弟弟贪婪,只是日子难熬,不是心坏到要我的命。
我叫沈晚意,二十九岁,城南一家老绣坊的负责人。
我不算富贵,手里只有父亲留下的一间铺子,一栋旧宅,还有一门快被人嫌老土的手艺。
顾承安是医院后勤主任,体面,温和,逢人就说我身子弱,他得多照顾。
他们都信了。
连我也信了。
天亮后,我洗了脸,换上浅蓝衬衫,把药瓶放进包里。
早餐桌上,顾承安给我倒了温牛奶。
“晚意,今天别去铺子了,你昨晚又咳了。”他把杯子推到我面前,“先吃药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语气比平时更软,眼睛一直落在我的包上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伸手去拿药瓶,他的肩膀放松了一点。
门铃响了。
顾承安的弟弟顾泽宇推门进来,头发没梳,身上还带着酒味。

“哥,妈说胸口疼,让嫂子开车送她去医院。”他眼睛往我手里的车钥匙上瞟,“我那破车限号,嫂子车借我用用。”
顾承安脸色一变:“你怎么来了?”
顾泽宇不耐烦:“妈疼得躺沙发上了,你还问我怎么来了。嫂子不是最孝顺吗?赶紧走啊。”
我把药瓶慢慢放回包里。
顾承安盯着我的手,喉咙里像卡了根刺。
我拿起车钥匙,递到他面前。
“你送吧。”我说,“我今天头晕,刚才看药,颜色不太对。”
顾承安手里的牛奶歪了一下,白色液体顺着杯沿流到桌上。
顾泽宇骂了一句:“什么药不对?嫂子你又演病秧子呢?”
我看着顾承安:“你是医院的人,比我懂。你替我看看?”
他没有接药瓶。
婆婆的电话又打了过来,开了免提,尖声从顾泽宇手机里钻出来。
“人呢?沈晚意死哪去了?我胸口疼她还摆架子?让她开车送我!”
顾承安突然抢过手机:“妈,我送你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。
“你送什么?你今天不是要上班?”
“我请假。”
魏兰声音拔高:“不行,让她送。她闲着也是闲着,花我们顾家的钱还不伺候人?”
我笑了一下:“妈,我药有问题,怕路上犯病。”
电话里传来杯子砸在桌上的声音。
“什么问题?你别装!我儿子娶你就是倒了霉,三天两头病,生不出孩子,还拿个破绣坊当宝贝。你赶紧过来,不然我让承安跟你离婚!”
顾承安的脸一下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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