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出去!你一个臭护工,也配看我爸的病历?”
会诊时,我被财阀千金指着鼻子轰出病房。
她不知道,她爸那台全省无人敢接的心脏手术,院长正跪求我主刀。
她更不知道,下一秒,一位少将会踏入医院大厅,当着全院的面给我敬礼,只为求我回头。
届时,她会明白,她一句“滚出去”,亲手掐断了父亲唯一的生机。
省立医院住院部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我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,脚上一双解放鞋,站在心胸外科VIP病房门口。
门牌上写着:0801,周德海。
我推门进去。
病房里摆满了花篮,果篮堆在窗台上,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。
床上躺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面色灰白,鼻子上插着氧气管,监护仪滴滴响着。
床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烫着大波浪卷发,指甲做得亮闪闪的,手腕上一只卡地亚手表。
她正低头刷手机,听见动静抬起头,眼神从我头顶扫到脚底。
“你是新来的护工吧?”
她放下手机,下巴朝床上一抬。
“帮我爸翻个身,他后背都压红了。”
“我不是护工。”
她皱了皱眉,又看了一眼我的迷彩裤和解放鞋。
“不是护工你进来干嘛?家属探视时间过了,出去。”
“我来会诊的。”
“会诊?”
她笑了一声,那种笑里带着明晃晃的嘲讽。
“就你这身打扮?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?我爸的主治医生是赵主任,省里最好的心胸外科专家。你哪个科室的?清洁科?”
我没理她,走到床尾拿起病历夹翻开。
“别碰!”
她腾地站起来,一把夺过病历夹。
“这是我爸的病历,你什么人啊就随便翻?”
“我看一下他的术前检查。”
“你看得懂吗?”她把病历夹摁在胸前,退后两步,像防贼一样盯着我。“你到底是谁?保安呢?”
这时候病房门又开了。
进来一个男人,三十五六岁,西装革履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老公,这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,说是来会诊的,你看他那样,像吗?”
男人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,回头看我一眼。
他目光停在我脸上两秒,然后移到我胸口,没有工牌。
“兄弟,你走错地方了吧?”
“没走错。0801,周德海。”
“你认识我岳父?”
“不认识。我看过他的病历资料,是院长发给我的。”
女人冷笑一声:“院长发给你的?王院长什么身份,会给你这种人发资料?”
男人搂住她肩膀,冲我努了努嘴。
“兄弟,识相点,别在这找事。我岳父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,这间病房你待不起。出去吧,别让我叫保安。”
我看了一眼床上的老头。呼吸频率偏快,嘴唇发紫,指甲末端也泛着青色。
心衰的症状在加重。
“他的情况不太好,二尖瓣的问题比影像上看起来更严重。”
我话还没说完,男人脸就沉了。
“你说什么?你一个闯进来的人,在这指点我岳父的病情?”
“我是医生。”
“医生?”女人尖声笑了。“你穿成这样说自己是医生?工牌呢?白大褂呢?哪个医院的医生穿迷彩服上班?”
她拿出手机。
“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赵主任,让他看看是谁在这冒充医生。”
我没再多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院长王建国的电话。
“陆医生!您到了吗?我派车去火车站接您,扑了个空啊!”
“到了,在0801。”

“您已经去看过病人了?太好了太好了!陆医生,ICU那边还有个急诊病人,主动脉夹层,赵主任说他不敢开,全科室没人敢接。您能不能先过来看一眼?我在手术室等您!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,头也没回。
身后,那女人的声音还在响。
“什么人啊,一身臭汗味,熏死了。”
“别管他了,神经病一个。”男人说。
我走进电梯,按下负一楼。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捏了捏挎包的带子。
包里装着我的军医证,和三枚军功章。
负一楼手术准备区,王建国已经等在那了。
五十多岁的院长,头发白了一半,西装都没来得及扣好,小跑着迎上来。
“陆医生!可算见到您了!”
他伸出双手握住我的手,上下摇了好几下。
“辛苦了辛苦了,坐了一夜火车吧?要不要先休息一下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