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程序员七年,除夕红包永远四位数。
他"死"那天,婆婆骂我克夫,全家逼我净身出户。
整理遗物时,七年红包金额连起来——是军用加密坐标。
国安局长看完转账记录,起身对我敬了个军礼:
"嫂子,他还活着。"
【第一章】
腊月二十九的厨房里,油烟呛得我睁不开眼。
灶台上四个菜同时冒烟,我左手翻炒着糖醋排骨,右手拿勺搅动鱼汤,围裙上溅满了油点。
客厅传来裴颂尖细的笑声:"妈,昊天给我订的年夜饭,一桌八万八。"
婆婆周蔓华的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:"还是昊天有出息。"
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但足够我听清每个字:
"不像老大,写几行破代码,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。年年除夕红包就发四个数,寒碜不寒碜?"
锅铲在我手里顿了一下。
四位数。
1089,3472,6815,2093,7641,4528。
嫁给裴深七年,每年除夕夜十二点整,他的红包准时弹出来。不多不少,永远四位数。
我从来没问过为什么。
因为他说过一句话:"听晚,别删转账记录。"
当时我笑他程序员的职业病犯了。
裴颂踩着高跟鞋咔咔走进厨房,靠在门框上,指甲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:"嫂子,我哥今年又不回来过年?"
"出差。"我把排骨盛盘,没抬头。
"年年出差,哪个程序员这么忙啊?"她撇嘴,"我要是你,早就——"
手机响了。
不是我的,是客厅茶几上婆婆的。

铃声刺耳地响了三遍,然后是婆婆接起电话的声音。
我端着盘子走出厨房。
婆婆站在客厅中间,手机贴在耳朵上,脸上的表情一秒一秒地变。
先是皱眉。
然后嘴唇开始抖。
最后手机从耳边滑下来,"啪"地摔在地板上,屏幕碎成蛛网。
"妈?"裴颂凑过去,"谁打的——"
"你哥死了。"
盘子从我手里脱落。
糖醋排骨连盘子砸在地砖上,碎瓷片飞溅,酱汁溅上我的小腿,滚烫。
我没感觉到疼。
"什么……你说什么?"
婆婆扶住沙发扶手,身体往下坠,裴颂赶紧架住她。
"国外,车祸。人没了。"
耳朵里嗡嗡的,像有一万只蜜蜂同时振翅。
我听到自己的声音,很远,像从水底传来:"谁通知的?怎么确认的?遗体呢?"
"你少假惺惺!"
婆婆突然暴起,一把推开裴颂,死死盯着我。
她的眼睛充了血,嘴唇青紫色,手指抖着指向我的脸:"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你是克夫的命!嫁进来七年,裴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!"
"妈!"裴颂拉她。
"你拉我干什么!"婆婆甩开她的手,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,"她就是个扫把星!结婚前裴深多好的前途,自从娶了她——"
我站在碎瓷片中间,脚底传来刺痛。
低头一看,一块碎片扎进脚掌,血从趾缝渗出来,在白色地砖上洇开一小朵花。
"妈,先处理后事——"裴颂的声音。
"对。"婆婆突然冷静下来,那种冷静比暴怒更让我脊背发凉。
她走进书房,两分钟后出来,手里多了一份文件。
"签了。"
A4纸拍在我面前。
我低头看——《财产放弃协议书》。
白纸黑字,条目清晰:放弃房产继承权、放弃存款分配权、放弃车辆所有权。最后一行:乙方自愿净身出户。
血从脚底滴在纸面上,洇出淡红色的晕。
"裴深留下的东西,都是裴家的。"婆婆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,"你一个外人,没资格碰。"
裴颂走过来,目光落在我左手上。
我的婚戒。裴深求婚时套上去的,七年没摘过。
她伸手,捏住我的无名指,把戒指往下撸。
我攥紧拳头。
"嫂子,"她贴在我耳边,气息喷在我脖子上,"我哥都不在了,你还戴着它干嘛?留个念想?你配吗?"
她用力一拽。
戒指从指根刮过,带下一层皮。
我看着她把婚戒揣进口袋,拿出手机拍了张照,打字发朋友圈。
"大过年的出了这种事,心碎了……"
配图是那枚婚戒。
我没签那份协议。
不是因为钱——裴深的"程序员工资"确实没多少。
是因为我脑子里有一根弦,绷得死紧,在所有人都在哭、在骂、在抢东西的时候,一直在嗡嗡作响。
车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