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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第1章[]空白之日我是在一片刺眼的白光里醒过来的。消毒水的味道先扎进鼻腔,然后是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,嗡嗡响着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爬。我想抬手挡住光,右臂刚一动,钻心的疼就从肘关节传上来——缠着纱布,有点湿,估计渗血了。

时间:2026-05-03 19:01: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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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节试读

### 第1章 []

空白之日

我是在一片刺眼的白光里醒过来的。

消毒水的味道先扎进鼻腔,然后是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,嗡嗡响着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爬。我想抬手挡住光,右臂刚一动,钻心的疼就从肘关节传上来——缠着纱布,有点湿,估计渗血了。

“醒了?”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凑过来,手里拿着病历本,冲我笑了笑,“感觉怎么样?你出车祸了,轻微脑震荡,左臂擦伤,没大事儿。”

我张了张嘴,嗓子干得像砂纸。她递过来一杯温水,我灌了两口,终于能发出声了:“今天几号?”

“3月17号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3月17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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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记得昨天是3月15号。我清楚地记得——那天下午我去公司交理赔报告,经理老周还在我桌上放了份鱿鱼饭,我嫌太凉没吃。晚上顾言约我在滨河路的烧烤摊见,他穿了件灰色卫衣,点了一堆腰子,还说最近在写一个牛逼的程序。

然后呢?

然后我他妈的就躺这儿了。

我拼命想回忆那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,脑袋却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,越用力越模糊,只剩下烧烤摊的热气、顾言说笑的声音,还有——一场雨。

对,下雨了。

我好像在一个很暗的地方,雨打在车窗上,有人推了我一把。

“先生?”护士打断了我的思绪,“你还好吗?脸色很白。”

“没事。”我揉了揉太阳穴,“你刚说几号?3月17?”

“对。”她把病历本翻了一页,“3月17号上午九点,你被120送来的。昨晚滨河路发生了一起连环追尾,你不知道吗?”

“昨晚?”

“对啊,3月16号晚上十点半。”

3月16号?

我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来,日期显示得很清楚:2027年3月17日,上午10:12。

我又点开日历,从头到尾翻了一遍。3月15号是周一,我有出勤记录;3月16号应该是周二,但日历上什么都没有——不是空白,是直接跳过去了。

手机、新闻、电视,所有人的时间都显示3月17号,唯独我的记忆里没有16号这一天。好像有什么东西把那24小时从我脑子里挖掉了,干干净净,连个坑都没留。

我抬头看向护士:“昨天……3月16号,是周几?”

“周二啊。”她理所当然地回答,随即又困惑地皱起眉头,“你怎么了?撞失忆了?”

“不是……”我话还没说完,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
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冲进护士站,拿着手机,声音发颤:“护士!我手机怎么回事?!昨天明明是3月15号,怎么一觉醒来就17号了?!”

护士看了他一样,表情平静得不像话:“先生,您冷静一下,今天是3月17号。”

“不可能!”皮夹克男人把手机怼到她面前,“你看我拍的视频!3月15号我在家里给我女儿过生日!蜡烛都没灭呢!怎么可能直接跳到17号?!”

护士没接手机,只是用那种看病人的语气说:“先生,您可能是记错了。”

“我没有!”他吼起来,眼眶泛红,“我老婆也记得!她也说是15号!”

“您太太也在这里?”护士的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“不,她在家里!我刚打电话问了,她也说——”

护士打断他:“先生,要不您先做个脑部CT?”

那个男人愣住了,张着嘴,像是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转头看我,像是想找一个同盟——“你他妈的也说句话啊!你也记得昨天是15号对不对?!”

我盯着他,没吭声。

因为忽然间,我意识到一件更恐怖的事:护士也好,医生也好,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患也好,所有人都在坦然接受3月17号这个日期。没人觉得不对劲,没人觉得少了什么,就好像那24小时从未存在过。

只有我和那个皮夹克男人——我们两个疯了。

不,不是我们疯了。

是他们疯了。

我强迫自己吸了一口气,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:“是,今天17号。我记错了。”

皮夹克男人瞪着我,像看叛徒一样。他嘴唇动了动,最后什么也没说,转身冲出了医院。

我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,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一条消息。

发件人:顾言。

时间是3月15号23:59。

我点开,只有两行字:

“如果明天你还记得,就说明我真的死了。别回头看,也别相信任何人——包括你哥哥。”

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。

顾言死了?他怎么知道我会记得?他为什么说“明天”?如果明天确实是3月16号——那他发这条消息的时候,就已经知道16号会出问题?

我猛地拔掉输液针,从病床上翻下来,往外冲。护士在后面喊我,我没理,穿着病号服一路跑到走廊尽头的公共电话。

拨顾言的号码。关机。

再拨。还是关机。

我咬了咬牙,拨了他家里的座机。响了六声,没人接。

最后一个电话,打给他妈。

那边接起来的时候,声音有点沙哑:“喂?”

“阿姨,我是书言。顾言在家吗?”

沉默。

很长的沉默。

长到我听到了她压抑的抽泣。

“书言啊……”她的声音碎成了渣,“顾言他……他出事了。”

“出什么事了?”

“昨天晚上……被人杀了。”

我脑袋嗡了一下,手里的电话差点滑出去。

“在……在哪?”

“滨河路旁边那个废弃停车场。”她哭出声来,“警察说是抢劫……胸口被捅了好几刀……手机钱包都不见了……书言,你昨晚不是和他一起吃的烧烤吗?你知道他几点回的吗?”

我张着嘴,发不出声音。

我不记得。

我真的不记得。

烧烤摊之后发生了什么?我是怎么回的家?顾言是什么时候离开的?我脑子里那团棉花又开始膨胀,挤得太阳穴突突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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