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，名下三套房产，总价一千八百万，全部留给小姑子。我老公第一个鼓掌，说妈英明。我咬着牙笑了笑，说我也支持。可当天晚上，闺蜜发来一条消息："你小姑子名下有套房，离婚时分的，每个月收着三千五的租金。"我盯着屏幕，手开始发抖。她说自己净身出户，说自己租房子住，说一个人带孩子活不下去。全是假的。那婆婆知不知道？还是说，她们本来就是一伙的？
"三套房子，一千八百万，全给周敏？"
我站在卧室门口，手里攥着手机，盯着沙发上的周浩。
他正翘着腿刷短视频，头都没抬。
"妈刚打电话说的，明天让咱们过去，当面宣布。"
"当面宣布？"我的手在抖，"她是立遗嘱，又不是发奖状，为什么要当面宣布？"
周浩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"妈说想让全家人都知道她的安排，免得以后有纠纷。"
免得以后有纠纷？
我们结婚六年，每个月七千五的房贷没断过。去年我爸做手术，我开口借五万块周转，婆婆一口回绝，说手头紧。
现在她要把三套房全给小姑子，还说免得有纠纷？
"周浩，你就没有一点想法？"
"什么想法？"他把手机放下，"妈的房子，妈做主，天经地义。"
"天经地义？"我的声音拔高了，"那你这个儿子算什么？摆设？"
"林瑶，你别闹。"
他叫我全名了。上一次他叫我全名，是我拒绝把存折交给婆婆保管的时候。
"妹妹一个人带孩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妈心疼她，多给点怎么了？"
"多给点？三套房子全给，这叫多给点？"
"你就不能大方一些？"
大方？
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，晚上加班到九点回来还要收拾屋子。婆婆过生日我包两千块红包，小姑子过生日我也得准备礼物。逢年过节，采购年货、安排家宴，全是我在操办。
六年了，我把这个家当自己家过。
现在他告诉我，大方一些。
"周浩，我就问你一句。你觉得这个决定，公平吗？"
他愣了两秒。
"公平不公平，那是妈的事。我们做儿女的，只管孝顺就行。"
我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甚至有点不耐烦，就好像我在无理取闹。
"行。"我转身进了卧室，"你早点睡。"
"瑶瑶。"
我回头。
"明天去了妈那儿，你别太冲。妹妹也在，别搞得大家不愉快。"
他担心的是这个。
不是我心里好不好受，不是这个决定对不对我们有没有影响。
他担心的是，别让他妹妹不愉快。
我关上卧室门，靠在门板上。
婆婆赵秀兰，六十三岁，退休前是中学校长，人精明能干，手里有三套房。
一套在城中心老小区，住了二十多年，现在估值七百万。一套是四年前买的小区房，值五百五十万。还有一套去年刚入手的学区房，也是五百五十万。
这些我全清楚，因为买后面两套房的时候，跑手续、交材料、排队缴税，都是我和周浩去办的。
一千八百万。
全给小姑子周敏。
我靠在门板上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婆婆才六十三，身体比我都硬朗，上个月还跟老年团爬了一趟黄山。
她为什么突然要立遗嘱？
而且为什么非要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？
第二天早上九点半，我和周浩出门。
车上他心情不错，还哼了两句歌。
"待会儿到了妈那儿，你别板着脸。"他一边开车一边叮嘱。
"我知道。"
"妈这些年不容易，一个人把我和敏敏拉扯大。她的财产她说了算，咱们当子女的得尊重。"
我没接话。
"而且敏敏确实苦。离婚的时候净身出户，一分钱都没拿到。现在带着孩子租房子住，周宇马上要上小学了，各种费用压得她喘不过气。"
"净身出户？"我转头看他，"你确定？"
"当然确定，妹妹亲口说的。前夫是个混蛋，房子车子全留给了自己。"
我想说什么，又忍住了。
两年前周敏离婚的时候，我记得婆婆跟周浩打电话提过一嘴，说敏敏分了一套房。
是我记错了？还是有人在说谎？
十点，到了婆婆家。
城中心的老房子，一百二十多平米，装修虽然老派但收拾得一尘不染。
"瑶瑶来了。"婆婆站在客厅中间，穿着一身新衣服，像要出席什么仪式。
"妈。"我叫了一声。
"敏敏还在路上，先坐。"婆婆指了指沙发，"喝茶吗？我泡了龙井。"
"不用了，妈。"我坐下。
周浩凑到婆婆身边，殷勤地帮她倒茶。
"妈，今天这阵仗挺隆重啊。"他笑着说。
"正式的事当然要正式办。"婆婆端起茶杯，"瑶瑶，你觉得敏敏这两年过得怎么样？"
又是这个问题。
我斟酌了一下措辞："小姑不容易，一个人带孩子，确实辛苦。"
"岂止是辛苦。"婆婆叹了口气，"离婚什么都没捞着，租那个小房子连个像样的书桌都放不下。周宇写作业都趴在床上，你说这叫什么日子？"
我低头喝茶，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