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宁七年上巳节,京城出了大太阳。
我的心却直勾勾坠入谷底。
只因蒋昭远的小青梅偷了我的肚兜。
当作马球会的彩头。
那些纨绔子疯了一般你争我抢。
最后落入将军府的小公子手中。
小公子当众闻了闻:“闻惯了脂粉香,闻闻药草香倒也不讨厌。”
从此,我成了勋贵们茶余饭后的笑谈。
可蒋昭远却劝我算了。
“她本性不坏,只是贪玩了些。”
“左不过一件肚兜,我叫她赔你十件可好?”
我垂眸不语。
他以为我像往常每一次一样又选择了退让。
可他前脚刚走,后脚我就去找了蒋老夫人。
同意了她为我说的亲事。
左不过是嫁个人。
嫁给蒋家做妾和嫁到王府做正妃。
如何选择,我还是心里有数的。
蒋老夫人没想到我会答应。
又惊又喜,拉着我心肝啊宝贝的叫着。
来蒋府十年。
除了最初那两个月蒋老夫人对我还算客气。
后来都是不闻不问。
说是丫鬟,我又住着单独的院子。
还能自由出入。
准我在院子里晒药草。
说是主子,我连月例银子都没有。
别人宴请蒋家,我只能独自守着府邸。
蒋家宴请别人,我也是坐客人那桌。
尴尬的日子过了十年。
也早就该结束了。
“我的儿啊,你别听那些坊间传言。”
“小王爷虽然花心了些,但王侯之家谁不是三妻四妾,你嫁过去后心放宽些,老太妃喜欢你,你的日子绝不会难过。”
“你还没见过小王爷吧?那张脸啊,生的顶顶好,光看着就叫人赏心悦目,无怪乎那么多女子对他一往情深。”
蒋老夫人不知道。
我其实见过齐王。
六岁那年,爹娘带着我上王府给老太妃问诊。
老太妃身子不爽利,总觉得没精神。
娘扎了几回针,肉眼可见的就好了起来。
老太妃欣赏爹娘的医术。
留他们在王府住几日。
爹娘去请脉的时候。
我就在门外的石阶上坐着等。
忽然一个人影马球似的窜出来,跌在我的跟前。
五岁的齐王抬起头没好气地看着我。
“想笑就笑好了,本王不在乎。”
我只是把他拉起来。
还用自己的手帕擦干净他手掌心的泥土。
他生的确实好。
五岁就足见风采。
老太妃的身子见好。
爹娘便带着我离开了王府。
后来京城发了时疫,爹娘为朝廷开义诊,不幸丢了性命。
爹娘下葬那天,我又见了齐王。
他少了幼时的青涩。

多了几分少年郎的清贵从容。
他没多说,只是给爹娘上了一炷香。
转身走进雨帘里时,在我眼前顿了顿。
“你没笑话本王,本王也不会笑话你。”
“等着,本王会报答你的。”
我并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也没有心思去琢磨。
只当是少年说浑话,听过就忘了。
再后来,族中亲戚欺我孤苦,强占产业。
我走投无路。
是蒋老大人看在与我爹旧日情份上收养了我。
我和他便再也没见过面。
到如今,竟又过了十年。
“你放心,你虽不是蒋家的小姐,但出嫁所需一应物资,我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你有什么想要的,若不方便与我说,叫远儿去置办也行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