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女儿算满月酒的开销,翻银行流水时,看到一笔每月固定转账。
八千块,每月15号。
连续转了二十四个月。
收款人的名字,我认识。
备注是:
“宝贝的生活费。”
我盯着这五个字,看了三遍。
收款人叫周若琳。
我的大学室友,我的伴娘,我女儿的干妈。
我叫她若若。
我老公也叫她若若。
结婚三年,我一直觉得自己嫁得不错。
顾衍,省城一家建材公司的副总,家里有房有车,婆婆虽然强势,但表面上还过得去。
我是小城市出来的,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做设计。认识顾衍是朋友介绍的,他话不多,但体面、稳重,每次约会准时到,吃饭主动买单。
我妈说:“这种男人,靠得住。”
我信了。
婚后第一年,确实还行。
他忙,但会记得我生日。我加班晚了,他会来接。婆婆虽然总念叨“什么时候要孩子”,但也没太过分。
变化是从怀孕开始的。
或者说,是从我验出两条杠那天开始的。
我拿着验孕棒给顾衍看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他拿起手机,先给他妈打了电话。
婆婆第一句话是:“男孩女孩?”
我说:“才刚查出来,还不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赶紧去医院确认,怀稳了再说。”
没有一句恭喜。
我当时没在意。
觉得老人家就是务实。
怀孕第三个月,顾衍开始频繁出差。
一周至少两三天不在家。
我一个人去产检。
排队两小时,B超十分钟。
医生问:“家属呢?”
我说:“出差了。”
医生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那个眼神我记到现在。
怀孕第五个月,我做四维彩超。
一个人。
旁边的孕妇都有老公陪。
有个男人看屏幕的时候哭了,说看到宝宝在动。
我也看到了。
我的宝宝也在动。
但旁边没有人。
我给顾衍发了彩超照片。
他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发了一条:“今晚应酬,不回去吃饭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那天回家的路上,我接到若若的电话。
“晚晚,产检怎么样?宝宝健康吧?”
我说:“挺好的。”
“顾衍呢?又出差了?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他也太忙了吧!”若若的语气很气愤,“你等着,我周末过去陪你。”
那时候我觉得,有若若真好。
大学四年的室友,什么话都能说。
她毕业后在省城做销售,收入不稳定,我偶尔接济她。
她搬过三次家,每次都是我帮她找的房子。
她谈过两个男朋友,每次分手都是我陪她喝酒。
我结婚的时候,她是伴娘。
我怀孕的时候,她说:“我当干妈。”
我笑着说好。
那时候我不知道,她每次来看我,顺便见的是我老公。
那时候我不知道,我老公每月给她转八千块。
那时候我不知道,备注写的是“宝贝的生活费”。
怀孕第七个月,我做糖耐检查。
空腹抽了三管血,喝了糖水,又等了两个小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