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,藏经阁。
午后的阳光穿过高窗,在空气中形成光束。
数不清的尘埃在光束里上下翻滚。
空气里飘着旧书卷和木料混合的气味。
顾沉拿着扫帚,清扫第一层的地面。
他的动作很娴熟,日复一日,已经成了本能。
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,他早已习惯了这一切。
从最初的惶恐不安,到接受现实,再到如今的麻木。
天赋平平,灵根驳杂。
这是宗门给他的评语。
最后,他被派到这藏经阁,成了一个扫地杂役。
“顾沉!”
一声不耐烦的喊声,打破了藏经阁的安静。
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傲气。
他用脚尖踢散顾沉刚扫到一起的灰尘,皱紧了眉头。
“你这地是给人走的吗?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要你何用?”
来人是外门管事弟子,张狂。
顾沉停下动作,微微弯腰,声音平淡:“张管事,我马上重新打扫。”
“哼。”
张狂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他享受这种俯视的感觉,尤其是在顾沉这种没背景的杂役面前。
他伸出手,在旁边的书架上摸了一下,指尖沾上了一层薄灰。
“看看,这叫干净?”
张狂走到顾沉面前,把那沾着灰尘的手指,直接抹在顾沉的脸上。
周围几个一样在干活的杂役,都下意识移开视线,不敢多看。
顾沉身体僵住。
垂在身边的手掌一下收紧,指甲陷进肉里。
脸上,是手指粗糙的触感和火辣的刺痛。
“怎么,不服气?”
张狂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一个连锻体境一重都没圆满的废物,也配有情绪?我告诉你,这个月的下品灵石,你没有了。”
灵石!
顾沉眼神一冷。
那是他省吃俭用,好不容易才攒下的修炼资源。
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张狂。
他眼神里的麻木退去,只剩下一片被压抑的冰冷。
张狂被这眼神看得一愣,接着脸色涨红。
一个杂役,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?
“找死!”
他想也不想,反手就是一巴掌!
“啪!”
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藏经阁里回荡。
顾沉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,半边脸颊快速红肿,嘴角渗出一道血线。
口腔里满是铁锈味。
“给你脸了是吧?”
张狂甩了甩手,眼神凶狠。
“再让我看到你用这种眼神看我,就不是扣你灵石这么简单!我会打断你的腿,把你像条死狗一样扔出青云宗!”
说完,他整理了一下衣服,转身大步离开。
周围的杂役们这才敢偷偷看向顾沉。
一些目光里有同情,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与麻木。
顾沉直起身子。
他没有去擦嘴角的血,也没有去捂火辣的脸。
他伸出舌头,把嘴角的血腥味舔干净。
很好。
这三年的账,他一笔一笔,都记着。
他拿起扫帚和簸箕,走向藏经阁深处的角落。
那里堆放着被废弃的杂物和破损的古籍。
他蹲下身,把张狂踢散的垃圾一点点扫进簸箕。
手指在碰到一堆腐朽的竹简时,无意间划过一本被压在底下的书册。
那本书册很奇特,不是金的也不是玉的,是一种暗沉的混沌颜色,封面没有任何文字。
顾沉的指尖,带着刚渗出的血珠,碰到了书册封面。
嗡——
那本无名古籍竟然把顾沉指尖的血珠全部吸收。
接着,一缕混沌气息从古籍上溢出,变成一道光,瞬间冲入顾沉的眉心!
“轰!”
顾沉脑海中一声炸响,意识被拉入一片广阔的混沌虚空。
虚空中央,一座古朴沧桑的烘炉静静悬浮。
炉身上,刻着日月星辰和万物生灵。
一行行玄奥的信息,变成烙印,深刻地印在他的神魂之中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神魂契合,大道烘炉已然开启!】

【大道烘炉:可融合、推演世间万法,化万道为薪柴,熔炼己身不朽之道!】
【当前可用神通:融合、推演、分解。】
【新手任务发布:十二个时辰内,将藏经阁第一层所有凡阶功法,至少分解/融合一遍。】
【任务奖励:先天道胎(初级)。】
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顾沉却从中听到了强大的力量。
他猛地睁开双眼。
眼中麻木尽退,目光狂热而冷静!
大道烘炉!
融合万法!
这……就是我的金手指?
就在这时,一声来自远古的叹息,直接响彻他的神魂。
那叹息中,带着解脱,带着期许,也带着一丝寂寥。
与此同时。
藏经阁,顶层。
这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个蒲团。
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者盘膝而坐,气息很淡,几乎和周围融为一体。
他已枯坐三百年,心绪不起波澜。
可就在刚才,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,眼里精光一闪而过!
他的神念瞬间扫过整个藏经阁,却什么也没发现。
一切正常。
“错觉么……”老者眉头微皱。
但紧接着,他好像想到了什么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不……是那座禁忌大阵有了一丝颤动。难道说,它终究是厌倦了沉睡?”
老者的目光穿过层层楼阁,落到第一层那个偏僻的角落,最后,目光定格在了那本不起眼的混沌色古籍上。
他眼神复杂。
而此刻,第一层的角落里。
顾沉呼吸急促,用灼热的目光扫视着整个藏经阁第一层。
这里,存放着青云宗所有的凡阶功法,足有上千本!
在别人眼中,这是垃圾。
在顾沉眼中,这里是圣地!
他看着眼前的光幕,意念一动,把手边两本基础的硬气功秘籍——《铁布衫》和《金钟罩》拿了起来。
【叮!检测到凡阶下品功法《铁布衫》一本,凡阶下品功法《金钟罩》一本,是否进行融合?】
“融合!”
顾沉在心中默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