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爸妈重组家庭后生下的孩子,谁都说我是最乖最听话的,
也是姐姐和哥哥最好的教育典范。
姐姐爱闯祸,为了买漂亮衣服偷卖了爸爸的手表。
作为后爸的爸爸不好教育,只好逮住吃薯片的我一顿毒打。
“这薯片是你买的吗?你不问一声就吃,这就是小偷的行为!”
哥哥天生反骨,为了打游戏整日混网吧不肯去学校。
作为后妈的妈妈不好批评,于是把期中考退步一名的我送去了乡下改造。
“你不好好上学,那就一辈子去种地吧!”
后来,姐姐哥哥相约在高考的时刻跑路。
一个去网恋奔现,一个去看演唱会。
爸妈不顾我的哀求,用绳子把我吊在半空中,然后反锁了门。
挣扎间,绳子越勒越紧。
我看着那道锁死的门,不禁在想……
如果有下辈子,我不要再做乖小孩。
窒息的痛感还卡在喉咙里。
我猛地睁眼,却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。
身下是我睡了十几年的小床,被子乱成一团。
我僵硬地躺在上面,脸色发紫。
水手缩结紧紧缠在手腕上,结扣陷进肉里,有的地方还渗了点暗红色的血。
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伸手想去摸自己的脸。
却摸了个空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是透明的。
心脏猛地一沉,我终于反应过来。
我死了。
死在了那根绳结里。
那是我爸亲手绑的。
他说这种结最牢靠,越挣扎越紧。
我拼命挣扎过,直到呼吸被一点点掐断。
直到视线模糊,直到世界彻底安静下来。
而现在,我飘在半空中。
看着自己僵硬的身体,心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奇怪的空洞感。
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我飘了出去。
门开了,爸妈提着菜回来了。
妈妈眉头紧锁,嘴里还在念叨:
“真的让两个孩子自己去吗?”
“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怎么办?后天就高考了。”
爸爸换好鞋,叹了口气:
“那还能怎么办?”
“就是因为要高考了,才得顺着他们。”
“现在让他们去,他们保证后天一定回来。”
“要是反对,万一他们悄悄走了,连高考都不回来考怎么办?那才是真的毁了。”
我飘在半空中,心脏的位置酸得发疼。
所以你们早就同意他们去了。
那为什么还要绑我?
我妈下意识朝我卧室的方向瞥了一眼,语气软了点:
“那既然这样,就把菲菲放出来吧,绑久了她也难受。”

她说着就抬脚要往我卧室走。
我爸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再等等,等两孩子走了再去放。”
“不这样做,我怕俩孩子觉得我们不反对他们,反而蹬鼻子上脸,再出别的什么意外。”
我妈立刻恍然大悟似的点头。
“对对对,可不能再出岔子,只好委屈菲菲一下了。”
我爸伸手搂过她的肩膀,语气轻描淡写。
“没事,就是绑几个小时,睡一觉就结束了嘛。”
“她都习惯了,从小到大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“我没有习惯!”
我忍不住大声开口。
可没人听见我的声音。
也没人看得见我。
我像个局外人,看着我的父母,为了他们的继子继女,把我的命当成了震慑的工具。
我妈拎起排骨往厨房走。
“今天的排骨特别新鲜,菲菲最爱吃这个,等会给她多盛两块,补补身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原来她还记得我爱吃排骨。
可惜我再也吃不到了。
进厨房前,我妈又对着我爸喊:
“对了,把那个小蛋糕放冰箱里,等会佳佳出门可以带着去吃。”
“还有小宇的新衣服,你把吊牌给剪了。”
我爸应了一声,把手里的购物袋一个个打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