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战死的消息传来时,我正翻到他藏在暗格里的第三封密信。
信上写着:
“待城破,里应外合,侯府共掌北境。”
我看了半晌,转身进宫告御状。
婆母骂我疯了:
“他都死了,你还要毁他清名?”
我淡淡道:
“死人不需要清名,叛徒也不配。”
七年后,他没死。
他穿着敌国的锦袍,带着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和四个孩子,大摇大摆回了侯府。
全府下人吓得跪了一地。
他却盯着我笑:
“这些年,辛苦你替我守家。”
我也笑了。
因为同一时刻,宫里的圣旨,已经快马传遍天下。
镇北侯萧珏战死的消息,像一阵寒风,刮进了盛京。
满城缟素。
我坐在妆台前,手里捏着一张信纸。
第三封。
来自北境敌国,镇北侯亲启。
信上墨迹未干,字迹张扬。
“待城破,里应外合,侯府共掌北境。”
我指尖冰凉。
屋外,婆母萧老夫人的哭嚎声刺破耳膜。
“我的儿啊!你死得好惨!”
丫鬟春禾推门进来,眼圈通红。
“夫人,老夫人哭晕过去了。”
我慢慢折好信纸,收进袖中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。
春禾愣住了。
“夫人,您……不难过吗?”
我抬眼看她。
难过?
从发现第一封信时的天崩地裂,到如今的麻木,我的心早就死了。
死在了他决定背叛这个国家的时候。
我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素服。
“备车,进宫。”
春禾大惊失色。
“夫人,您要去做什么?侯爷尸骨未寒,您该守在府里啊!”
我没理她,径直往外走。
萧老夫人刚被掐人中救醒,见我出来,立刻扑了上来。
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枯瘦的手指像铁钳。
“云舒!你要去哪儿?珏儿死了,你这个丧门星就想往外跑?”
我看着她,眼神平静。
“母亲,放手。”
“我不放!你今天哪儿也不许去!给我老老实实在灵堂跪着!”
她声嘶力竭。
我用力,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。
“我要进宫,告御状。”
萧老夫人如遭雷击,怔在原地。
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告谁?”
“告镇北侯萧珏,通敌叛国。”
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整个院子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下人都吓得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萧老夫人反应过来,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。
火辣辣的疼。
“你疯了!你这个毒妇!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“他都死了,你还要毁他清名?我们侯府百年声誉,都要毁在你手里!”
我摸了摸脸颊,笑了。
笑意冰冷。

“死人不需要清名,叛徒也不配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她,转身登上马车。
马车驶出侯府大门。
身后,是萧老夫人气急败坏的咒骂。
我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
眼前浮现出七年前,我嫁给萧珏的场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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