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澜辞 的主人公是 沈清辞 周氏 ,是作者佚名写的一本古风世情类型的小说,这本书观念明确,无懈可击,本文主要讲述了:第1章元和十四年,岁在壬戌。仲秋。这一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都早。才过八月十五,京城便起了风,卷着梧桐叶子簌簌地往下落。沈清辞坐在西窗下,隔着一道珠帘看院子里的丫鬟们扫落叶,手里握着一卷《后汉纪》,却是一个字也没读进去。方才宫里来人宣了旨。她如今还记得父亲跪接圣旨时,脊背微微僵硬的那个瞬间。镇北王,萧北澜。

《北澜辞》精彩章节试读
第1章
元和十四年,岁在壬戌。仲秋。
这一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都早。才过八月十五,京城便起了风,卷着梧桐叶子簌簌地往下落。沈清辞坐在西窗下,隔着一道珠帘看院子里的丫鬟们扫落叶,手里握着一卷《后汉纪》,却是一个字也没读进去。
方才宫里来人宣了旨。
她如今还记得父亲跪接圣旨时,脊背微微僵硬的那个瞬间。
镇北王,萧北澜。
这个名字,沈清辞是听过的。不仅听过,恐怕整个大胤没有人不曾听过。十四岁随父出征,十七岁独领一军,二十岁平定北境之乱,斩敌酋首级于阵前。陛下亲赐丹书铁券,封镇北王,领护国大将军衔,节制北境六州军务。
朝堂上有人私下议论,说他功高震主。
可陛下偏在这个时候,将相府嫡女指给他做正妃。
沈清辞放下书卷,指尖触到冰冷的瓷盏沿口,茶水已经凉透了。
“小姐,”青萝从外间掀帘进来,压低声音道,“夫人那边传话,说让您过去一趟。”
沈清辞抬起眼。青萝自幼跟着她,主仆之间不必多言,只这一个眼神,青萝便明白了。她将声音压得更低:“奴婢打听过了,二小姐方才进了一趟宫,是跟太子妃娘娘请安去的。回来之后,夫人那边的脸色就不太好。”
沈清瑶进宫了。
沈清辞无声地笑了一下。
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母亲去世那年,她才七岁。次年,父亲续弦周氏,带来一个比她小一岁的妹妹。此后十年,她这个“嫡长女”在府中的处境,便如同冬日里的炭火——看着红火,实则一日比一日凉。
“走吧。”她站起身,拂了拂衣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“总不能让夫人久等。”
周氏住在东跨院的正房里。沈清辞走进去的时候,沈清瑶正歪在周氏身边吃葡萄,见她进来,嘴角微微一翘,叫了声“姐姐”,声音甜得像裹了蜜。
“清辞来了。”周氏脸上挂着得体的笑,指了指一旁的绣墩,“坐吧。”
沈清辞依言行礼落座,脊背挺直。
周氏打量了她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今日宫里来人宣旨的事,你已经知道了。陛下赐婚,这是天大的恩典,也是咱们沈家的体面。”
“女儿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便好。”周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从杯沿上方落下来,“镇北王是陛下跟前的红人,手握重兵,威震一方。你嫁过去,是去做王妃的,不是去做寻常人家的媳妇。该怎么做,你心里要有数。”
沈清辞垂着眼睫,没有说话。
周氏又道:“你父亲的意思呢,是让你进了王府之后,多上心些。王爷有什么话,有什么动向,你得及时跟家里通个气。毕竟,咱们沈家是一体的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
说到这里,沈清辞终于抬起头来。
她看着周氏脸上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倦意。
十年了。
这十年来,周氏一面在父亲面前扮演慈母,一面在背地里使尽了手段。她想让沈清瑶夺了“京城第一才女”的名头,没夺成;她想让沈清瑶攀上太子的高枝,也没攀上。如今陛下将沈清辞指给镇北王,她心里不知有多少不甘,嘴上却要说出“一荣俱荣”的话来。
“夫人的意思,清辞明白了。”她站起身,微微屈膝一礼,“若无旁的事,清辞先告退。”
周氏没想到她竟这样干脆利落地要走,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:“去吧。”
沈清辞转身,步履不疾不徐。走到门口时,她听见沈清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压得很低,大约是以为她听不见——
“母亲,凭什么她嫁给镇北王……”
沈清辞没有停步。
青萝等在回廊拐角处,见她出来,赶紧跟上来。
“小姐,夫人那边怎么说?”
“还能怎么说。”沈清辞望着回廊外灰蒙蒙的天,声音淡淡的,“让我去做一双眼睛。”
青萝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别怕。”沈清辞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,“眼睛长在我身上,看哪里,怎么看,还轮不到旁人来替我做主。”
青萝咬了咬唇,低声道:“可若是老爷……”
沈清辞停下脚步。
一阵风穿过回廊,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。她望着院落深处那棵老槐树,想起母亲在世时,常在那树下抱着她纳凉。
母亲说,清辞,你要记住,你是沈家的女儿,但你也是你自己。
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她当时看不懂的亮光。后来她才明白,那是困在笼中太久的鸟,望着天空时才会有的神情。
“青萝,”沈清辞轻轻开口,“你说,镇北王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青萝愣了愣,摇摇头:“奴婢只在茶楼里听过说书人讲他的故事。”
“说书人怎么讲?”
“说他是大胤的擎天柱,一杆长枪横扫北境,把胡人都打怕了。”青萝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还说他不苟言笑,冷得像块冰。”
冷得像块冰。
沈清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帝心难测,朝堂倾轧,父亲将她视为棋子,继母待她如眼中钉。如今一道圣旨,又将她推进另一个全然未知的境地。
那镇北王府,究竟是避风的港湾,还是另一座牢笼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的是,她没有退路。
赐婚的旨意已经颁下,婚期定在三个月后。这三个月,是留给沈家筹备嫁妆的时间,也是留给她——认命的时间。
沈清辞抬起头,看天边暮云四合,像一块烧到尽头的炭,只剩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。
她在心里轻轻说了句话。
母亲,你看见了吗?
女儿这一生,终究还是没能从这棋局里走出去。
可是母亲,女儿不愿意只做一颗棋子。
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,我也想做那个握着刀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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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镇北王府遣人来送聘礼。
一百二十抬,从正阳门一路抬进相府,沿途百姓挤满了长街,纷纷伸长了脖子看这场盛大的赐婚排场。
沈清辞隔着二门的屏风看了一眼那些抬进来的樟木箱子,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青萝跟在她身后碎碎念:“小姐,奴婢听说那些聘礼里头有一柄玉如意,是当年先太后赐给太妃的,还有一整套赤金头面,比太子妃那套还——”
“青萝。”沈清辞打断她。
“啊?”
“去打听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沈清辞坐下来,拿起那卷没看完的《后汉纪》,翻开一页,语气平淡如常。
“镇北王派人送聘礼,他人呢?”
青萝一怔。
片刻后,她低声道:“奴婢这就去打听。”
一个时辰后,青萝回来了。她的脸色比去时难看了许多。
“小姐,”她咬着嘴唇,“王爷他……没有来。送聘的是王府的长史,说王爷三日前就奉旨出京了,去的是……”
“去的是哪里?”
青萝抬起头,眼睛里有些红:
“北境。说是有紧急军务。长史还说……王爷走之前留下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青萝犹豫了一下,才一字一顿地重复:“王爷说,聘礼送到即可,他事忙,成婚前不回来了。”
沈清辞翻书的手顿住了。
片刻后,她轻轻将书合上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好一个事忙。
好一个不回来了。
她望着窗外,仲秋的风裹着凉意灌进来,吹得书页哗哗作响。
镇北王,萧北澜。
你我尚未谋面,你便已经给了我这样一个下马威。
也好。
这样也好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一伸手将窗子推得更开些。冷风扑面而来,她的眼底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青萝,去把我那本《北境舆图》找出来。”
“小姐看那个做什么?”
沈清辞望着窗外沉沉暮色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知己知彼。他不是冷得像块冰吗?我总得知道,这块冰,究竟是什么做的。”
第2章
元和十四年,腊月十六。大吉,宜嫁娶。
沈清辞在天光未亮时便被青萝从榻上唤了起来。
窗外还是沉沉的墨色,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光线忽明忽暗地落在窗纸上。她坐在妆镜前,由着喜娘和丫鬟们围着忙活,一层一层地往上叠嫁衣。
大红的织金云凤纹缎袍,是宫里赏的料子。赤金的凤冠,是镇北王府送来的聘礼里头那套。珠翠满头,环佩叮当,每一样都沉甸甸的,压得她脖颈微微发酸。
喜娘一面替她梳头,一面念着吉祥话:“一梳梳到尾,二梳白发齐眉,三梳儿孙满地——”
沈清辞听着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白发齐眉。
她连那个人的面都没见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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