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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万两千顿饭她只吃了十三顿,重生后我撕了婚书》精彩章节试读

第一章

上辈子给沈瑶当了三十四年保姆。

一万两千顿饭,她吃了十三顿。

我死那天,她在两千公里外的白月光家里。

重生十八岁。

婚书递到面前。

撕了。

这辈子,死生不复相见。

第一百一十七个电话,还是没人接。

裴时砚躺在病床上,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声越来越慢,像一首被人拧松了发条的钟。

头顶的灯管有一盏坏了,另一盏闪着苟延残喘的光。病房没开暖气,被子盖到了下巴,他还是冷。

手机屏幕暗了又亮,通话记录整整齐齐排下去,全是同一个名字——沈瑶。

一百一十七个未接。

他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泡了水的棉花,咳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手指还搭在拨号键上,指腹已经发凉了。

隔壁床的老头翻了个身,咳嗽了两声,含含糊糊骂了句方言。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车经过,轮子磕在地面的接缝上,咕噜咕噜。

没有人来。

这一辈子,他记得最清楚的几个数字:

三十四年。

一万两千零六十七顿饭。

她吃了十三顿。

第一顿是新婚当天,红烧排骨,蒜蓉西兰花,番茄蛋汤。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坐在餐桌前,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。第二天就飞去了北京。

第十三顿是结婚第九年的除夕。她难得在家,他从早上六点开始准备,做了一整桌年夜饭。她吃了三口糖醋鱼,接了个电话,起身拿了外套。

"霍琰那边有事,我先过去一趟。"

门关上的声音,他这辈子听了几千次。每一次,都是同一个方向——离他越来越远,朝霍琰越来越近。

一万两千顿饭。

他买了七千三百斤猪肉,四千八百斤蔬菜,用坏了十一口锅,六把菜刀。

他的右手虎口上有一道旧疤,是第三年切菜的时候划的,那天他发着烧,刀口歪了半寸。

他对这个家承担了全部的责任,但这个家从来只装了他一个人。

沈瑶呢?

此刻在两千公里外的城市,在霍琰家里。

裴时砚不知道她在做什么。可能在喝茶,可能在散步,可能在阳台上晒太阳。

什么都有可能。

唯独不可能在来看他的路上。

他闭了闭眼。心电监护仪的滴声又慢了一拍。

够了。

这辈子,够了。

——

裴时砚是被自己的心跳震醒的。

那声心跳太响了。像一记拳头砸在空油桶上,嗡嗡地震着他的耳膜。

他猛地睁开眼。

天花板是白的——不是医院那种惨白,是刷了一半乳胶漆的那种白。右上角有一块水渍,形状像一只歪着脖子的鸭子。

这块水渍,他看了十八年。

裴时砚全身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。

他翻身坐起来。双手放在眼前——手指修长,干净,没有老年斑,没有虎口上的疤。

十八岁的手。

他抬头。墙上挂着一张日历,翻到了七月。

他扭头。桌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高考志愿填报指南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衣服:一件灰色的旧T恤,后背被汗浸透了,贴在脊梁骨上。

客厅传来说话声,两个中年男人的声线交叠在一起:

"老裴,你看,这不挺好的嘛……两家知根知底,孩子从小认识……"

"建平兄,我也是这意思。趁着孩子还没上大学,先把事定下来——"

裴时砚的血一寸一寸地冷了。

他认得这些声音。左边那个是沈建平,沈瑶的父亲,讲话永远留三分余地,笑容永远带七分算计。右边那个是他的亲爹,裴德山,性格直,脑子硬,一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就是跟沈家攀上了关系。

他还记得上辈子这一天。

也是这个客厅。也是这两个人。也是这张桌子。

桌上摆着一份手写的结婚协议。

那年他十八岁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怕,觉得娶到沈瑶是天大的福气。他接过笔,签了名,潦草得像鬼画符。

然后用三十四年知道了什么叫后悔。

裴时砚赤着脚走出卧室。

客厅,两个父亲坐在茶几两侧,中间摊着几页纸。沙发角落里坐着一个女孩,长发披肩,手里捧着手机,拇指一下一下划着屏幕——

沈瑶。

十八岁的沈瑶。

皮肤白得几乎透明,下巴的弧度像一柄匕首的尖,眼睫很长,落下来的阴影刚好盖住半个瞳孔。

她坐在那里,全身上下写着四个字:跟我无关。

上辈子,裴时砚第一次看见这张脸的时候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觉得这就是他这辈子的全部运气,老天爷把所有好东西都放进一个人的脸上了。

此刻,他看着同一张脸。

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
像看一张用旧了的地图。路线都走过了,弯都拐完了,不想再走第二遍。

"时砚,来,过来。"裴德山招手。

裴时砚走到茶几前。

他低头看那份协议。

第二章

沈建平笑着推了推茶杯:"时砚,你看看,有什么想法跟叔叔说。"

裴德山把笔递过来。

裴时砚看着那支笔。

上辈子,他接过来了。签下去了。

然后做了三十四年的饭,洗了三十四年的碗,在空空荡荡的房子里等了三十四年。

等来了一百一十七个没人接的电话。

等来了一个人死在病床上。

他接过协议。

两个父亲同时露出了笑容。沙发那边,沈瑶的拇指停了一下,眼皮抬了半寸。

裴时砚把协议从中间折了一下。

然后撕了。

不是用力地撕,是很平静地,像撕一张超市打折的传单。先撕成两半,再叠起来撕成四份,再对折,撕成八条。

纸片从指缝里漏下去,落在茶几上,盖住了茶杯的杯盖。

客厅安静了。

那种安静像是有人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同时塞了一团棉花。

裴德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像一碗放凉了的猪油。他的嘴张着,筷子——不对,他没拿筷子,手悬在半空。

沈建平的眼角跳了两下。

沙发上的沈瑶,缓慢地抬起了头。手机还攥着,但屏幕暗了。

裴时砚把最后一片纸屑放在茶几上。

"这婚,不结了。"

五个字,每一个字的音量都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在了裴德山的太阳穴上。

"你——"裴德山从椅子上弹起来,手掌拍在茶几上,茶杯晃了一圈,"你说什么?!"

"我说,"裴时砚看着他爸,"这婚不结了。"

"你疯了?!"裴德山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,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虫子在皮肤下面爬,"你知不知道这是——沈家——你——"

他语无伦次了。

沈建平第一个恢复了镇定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来的时候发出很轻的"嗒"一声。他看了裴时砚三秒,然后转向裴德山:"老裴,孩子可能是紧张了——"

"他不是紧张!"裴德山的手指戳向裴时砚的脸,"他是疯了!"

裴时砚没躲。

"爸。"

他叫了一声。

裴德山的手停在半空。

裴时砚的眼神让他一瞬间想后退。不是愤怒,不是叛逆,是一种不该出现在十八岁少年脸上的东西——沉得像压了三十年的石头。

"我不结。"

裴时砚说完,转身走向玄关。拖鞋蹬掉了一只,他弯腰穿上运动鞋,拉开了门。

七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。他眯了眯眼。

身后,裴德山还在吼。沈建平在和稀泥。

沈瑶的声音没有出现。自始至终,她没有说过一个字。

裴时砚走进阳光里。

没有回头。

街道比记忆里窄了一半。

路边的法国梧桐树叶子绿得冒油,树干上用红漆刷了编号,铁栏杆锈了一层又一层。一辆面包车从身边开过去,车窗里飘出来的歌,他已经忘了叫什么名字。

裴时砚站在十字路口。

十八岁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节分明,干干净的,没有老茧,没有三十四年柴米油盐留下的磨损。

他攥了攥拳,又松开。

脑子里的记忆是一座塌了一半的楼,有些房间门开着,细节清清楚楚。有些房间锁着,只剩下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
但有几样东西,他记得死死的。

比如:他知道明年,这座城市东边的开发区会开始动工。地价会翻三倍。

比如:他知道两年后,短视频平台会改变整个餐饮行业的玩法。谁先上车,谁吃肉。

比如:他知道姜屿会在二十七岁那年,因为连续加班四十天,在出租屋里心梗发作,没来得及打120。

最后这条,比前面所有加起来都重。

他掏出手机——翻盖的,屏幕只有指甲盖那么大,通讯录里的名字存不了多少。

但姜屿的号码排在第三个。

他按下拨号键。

嘟了两声,接了。

"喂?时砚?你爸刚给我爸打电话了——你干什么了??我爸说你把沈家的婚书撕了???你疯了吧??"

姜屿的声音劈里啪啦像放鞭炮。

裴时砚靠着路边的法桐树干,仰起头,看着树叶间漏下来的光斑。

嘴角拉了一下。

上辈子,姜屿是他唯一的朋友。但婚后他忙着伺候沈瑶,忙着做饭洗碗拖地接送,跟姜屿联系越来越少。到最后,姜屿出事的消息传来,他站在厨房里握着锅铲,愣了整整十分钟。

连追悼会都没去成。因为那天沈瑶让他去机场接一个快递。

"你在听吗?裴时砚?"

"在听。"

"那你倒是说话啊!你为什么要撕?沈瑶你不是一直——"

"姜屿。"

"啊?"

"你下午有空吗?出来坐坐。"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

"......你没事吧?你声音怎么这么奇怪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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